程家今天很热闹。

  儿子回来了,喜悦自不用说。

  程大山两口子很是大方的请全村人来程家吃饭,不管大人孩子还是老人,帮没帮忙的全都能来!

  一时间笑声不断。

  满满一大锅炖肉咕嘟着热气儿,烙到半熟的黍米饼子泡在肉汤里,咬一口香的人舌头打结!

  程安本不该坐主桌的。

  可这么争气的儿子,此刻不显摆更待何时?

  程大山揽着儿子的肩膀坐在一起,身旁就是村长王长福,和几个上了年纪的长辈,气氛很是融洽。

  等酒足饭饱后。

  “爹?”

  程安忽地想到了什么,笑着道:“我看咱家这院子,再有半个多月也盖好了,而这眼看就要入冬,乡亲们也就没了活计,不如……”

  “去县城做工?”

  村长和几个长辈都兴奋起来。

  “那感情好啊!”

  “这往年一到冬天,家家户户就都没了进项,今年虽说收成还行,可开春儿就要交税了,哪还有余粮?”

  显然他们还不知道增税的事情。

  否则等不到明年开春儿,各地百姓就得闹翻了天!

  程大山性格憨厚。

 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,他也很想帮一把乡亲们。

  可想了想……

  他又拉着儿子低声道:“这可是惠及全县的大工程,用咱村的人好吗?万一人家说闲话咋办?”

  “钱都是咱家掏的!”

  “谁敢有闲话?”

  程安低声笑道:“再者谁干不是干?能让乡亲们多个进项,等来年交税的时候,也省得头疼。”

  “在理儿!”

  “那就这么办……”

  程大山搓了搓手笑道:“打明儿起咱们就加快进度,早点儿把房子盖好,好让乡亲们赚钱去!”

  “大山仁义啊!”

  村长和几个长者感动不已。

  拉着程家父子的手,一个劲儿的道谢!

  而乡亲们得知此事后,更是兴奋地连连作揖,一个比一个恭敬,恨不得把程家父子供起来!

  于程家而言……

  这或许只是一次小小的善意!

  可对这些土里刨食儿的乡亲们来说,去县城做工不仅能赚到钱,还能学到许多珍贵的手艺!

  在当今工业极度落后的情况下,人们对技艺的传承也更加苛刻,普通人就算想学,都找不到门路。

  譬如程大海当年……

  为了送儿子去镇上学木匠,硬是磨着程大山进山打了不少野味,还从家里拿了不少好东西送人,人家这才答应。

  “大山啊!”

  王长福激动的拍了拍程大山的肩膀。

  感激的神色溢于言表:“感谢的话就不说了,你能如此为咱们河西村着想,这份恩情乡亲们绝不会忘记!”

  “没错!”

  “以后程家的事儿,就是咱们的事儿!”

  乡亲们也都纷纷表态。

  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

  程安笑着站起来:“各位叔伯、长辈……”

  满院子的乡亲们全都放下了碗筷,认认真真的听程安讲话。

  尽管面前这个娃娃才十一岁,更是他们看着长大的,可如今人家身份不同了,谁敢不尊敬?

  “既然是咱自家的买卖,那程家也肯定不能亏了各位乡亲!之后凡是愿意去做工的,每人一天十文钱!”

  这个工价……

  就算放到县城也不算低了。

  乡亲们顿时喜笑颜开,一个劲儿的夸张程家仁义!

  “不过丑话也要说在前面!”

  程安一开口。

  杂乱声顿时消音匿迹!

  “建造福田院本就是一项惠民利民的善举,更是积德行善的大好事儿,县爷对此十分重视!”

  一提到县太爷。

  大家的表情更加严肃了,仿佛与有荣焉!

  “所以……”

  程安故意停顿了一下。

  又接着道:“大家绝对不能偷工减料,更不能敷衍糊弄!”

  “放心吧幺六儿!”

  王长福跟着站起来,严肃道:“这可是关乎全县的大事儿,谁敢偷奸耍滑,老子活撕了他!”

  乡亲们也都纷纷表态。

  “不能呢!”

  “这是做善事儿呢……”

  “咱岂能丢了自家人的脸面?”

  “对!”

  “谁要是敢给咱河西村的人呢丢脸,活劈了他都不冤!”

  气氛高涨的同时……

  大家对程家人的语气也变了!

  变得更加客气,言语间也多了几分尊重,正如见到以前的顾家一样,程家也俨然成了这清水镇上,大户中的一员。

  ……

  重新回到县城。

  程安才将福田院的事儿放出去,就有人找了上来。

  “公子!”

  郭精过来低声道:“有个莱阳县的沙石贩子在外面,想要见您!”

  “莱阳?”

  程安愣了一下。

  莱阳县位于平谷县北三十里,距离不算远。

  可这明明是平谷县的工程,难道当地还找不到一个有实力的沙石商么,何至于让外人来抢生意?

  不过来都来了。

  听一下他的报价也无所谓。

  来到楼下。

  “程公子?”

  一个五大三粗的中年人笑着迎上来。

  又假意客气的拱了拱手:“早就听闻程公子乃人中龙凤,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呐!在下莱阳县徐江。”

  “原来是徐掌柜。”

  程安有些好笑。

  这些人取名字的脑回路咋都那么癫呢?

  做沙石生意的徐江?

  那白江波呢?

  后面是不是还得再来个泰叔镇镇场子?

  接着……

  他收回思绪,吩咐道:“来啊,上茶!”

  二人坐下。

  徐江直奔主题道:“听闻程公子最近接了一笔大生意?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,尽管说话就是!”

  “徐掌柜的消息很灵通嘛。”

  程安笑的敷衍

  “哈哈哈!”

  “程公子说笑了……”

  徐江满不在乎道:“像咱们这些出来混的,不仅要敢打敢拼,更要能随时掌握第一手情报!”

  看吧?

  老子就知道这货不是啥好人!

  虽然话里话外都在笑,却总给人一种不怀好意的感觉,让人一看就知道,这不是个正经做生意的!

  “呵!”

  “徐掌柜说的是……”

  程安面色如常。

  心里却已经有了几分厌恶。

  他放下茶杯,当即道:“说来我这儿还真有笔生意,需要不少沙石、木材,若是价格公道的话,倒是可以合作。”

  “哈哈!”

  “程公子放心,一定公道!”

  徐江笑得格外开怀,仿佛这笔生意已经到手了!

  程安没搭理他。

  扭头对吴忌小声道:“去把那个鲁木匠找来。”

  “是!”

  吴忌小跑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