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,密如雨点的枪声再度响起,空气中混合着硝烟和血腥气味。

  第一颗子弹穿透的人缓缓倒下,眉心一个黑红的血洞,鲜血汩汩流出。

  眼睛还大睁着,眼中还有未消散的震惊。

  他正是凌东。

  而凌东打出去的那颗子弹,在盛雁回敏捷的闪躲下打空了。

  没人想到这么千钧一发之际,后面会突然冲过来一群人。

  楚辞的数十个手下几乎没有任何防备,被打的措手不及,短暂反抗之后全部被射杀。

  当盛雁回看到那个被阿飞保护在身后的人儿。

  他惊喜万分,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
  温浅亦是,泪流满面,哭着,笑着。

  “盛雁回还活着……他真的还活着。”

  他的腿已经能站起来了,但他瘦了很多很多,下巴都尖了。

  两个人,隔着人群凝望,周围所有都化作了背景。

  他们的眼中只有历经重重劫难后重逢的喜悦,只有对彼此深沉入骨的思念。

  楚辞也看到了温浅,他的眼中是嫉妒,是落寞,是沧海桑田。

  他和温小浅再也不可能了吧。

  他曾那么那么的努力想要抓住她。

  最后,还是一场空。

  终于,楚辞的手下全部被解决了。

  温浅朝着那个她想念的男人跑过去。

  盛雁回把楚辞往旁边一甩,身边戴着金色面具的男人下意识接住。

  “喂,你甩给我干嘛,我也想休息会儿。”

  抗议无效。

  身边的盛老板已经跑了。

  盛雁回快跑几步接住奔过来的温浅。

  避开她打着石膏的手,抱起她激动的在原地转起圈来。

  温浅吓的紧抓住盛雁回肩头的衣服。

  她感觉自己好像随时要飞出去,双腿本能地圈在盛雁回腰上。

  “啊啊,雁回,你快放我下来。”

  不要转的这么快,好晕。

  而且她想起盛雁回的腿伤,应该还没痊愈吧。

  “你快放我下来,你的腿还没好呢。”

  盛雁回放下她,薄热的唇吻在她耳朵上,气息如火。

  “看到你我就全都好了。”

  温浅甜蜜的笑,笑弯的杏眼里闪烁着幸福的泪花。

  盛禹舟见大哥把大嫂放下,才跑过来情难自禁抱住大哥。

  同样泪眼朦胧,满脸激动的笑容。

  “大哥,太好了,你还活着。”

  “嗯。”

  盛雁回拍拍盛禹舟的后背,轻轻推开,又拍拍他的肩膀。

  一段时间不见,弟弟好像成长了不少。

  视线巡视半圈,看到了昏过去的盛莜佳。

  盛姑娘从小到大没见过这么血腥的画面,阿飞一枪将凌东爆头的时候,她就吓晕了过去。

  “大哥,你活着怎么没回家,我们都要难过死了,爸失魂落魄了好几天,妈一直卧病在床,头发都白了一大半。”盛禹舟说。

  盛雁回很愧疚:“抱歉,让你们难过了。”

  “没事,只要大哥回来就好,爸妈要是知道一定开心死了,我现在就去给爸妈打电话。”

  盛禹舟欢快地拿出手机,跑到不远的地方去打电话。

  温浅再次投进盛雁回的怀抱。

  “雁回,我好想你。”

  只有紧紧抱着他,她才感觉盛雁回是真的回来了。

  “我回来了老婆,我也好想你。”

  盛雁回拥着温浅,眷恋的在她头顶亲了又亲,两个人恨不得融为一体。

  但此地不宜久留。

  “我们要赶紧离开这里。”

  温浅什么都听他的,“好。”

  盛雁回吩咐阿飞把身穿灰色衣服的尸体全都带回去。

  他们都是跟着盛雁回来的,一共十个人,全都牺牲了。

  盛禹舟嘚嘚咕咕走回来。

  “不知道怎么回事,这山上怎么没有信号了,下山再给爸妈打电话吧。”

  盛雁回搂着温浅走在前面。

  从头到尾,温浅都没有看楚辞一眼。

  任凭楚辞始终盯着她,望眼欲穿。

  有心爱的人陪在身边,下山的路变的异常轻松,不知不觉就走了一大半。

  “雁回,你的腿还行吗,要不我们歇会儿吧。”

  温浅真的很担心盛雁回的腿。

  她很难想象上山这八千多台阶他是怎么上来的。

  她一个腿脚正常的人,爬上来都感觉双腿好像要废掉了一样。

  盛雁回轻松地说:“我没事,你是不是累了?我背你。”

  说着作势要蹲下来背温浅。

  温浅赶忙说:“我不累,我就是担心你的腿。”

  “我腿已经好差不多了,小小承灵山不在话下。”

  温浅两眼冒着星星,很崇拜:“老公,你真棒。”

  “那当然了。”

  盛雁回低头伏在温浅耳边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。

  “老公还有更棒的,晚上给老婆展示。”

  温浅脸颊爆红,羞赧地在他腿肉上拧了一把。

  盛雁回似乎感觉不到痛一样,笑的十分荡漾。

  后面保镖背着的盛莜佳在颠簸中苏醒了过来,眼前浮现阿飞杀人的画面吓的脸色惨白,大口呼吸。

  盛禹舟发现她醒了,关切的问:“莜佳,你没事吧?”

  因为太过恐惧,盛莜佳声音破碎的不成样子。

  “二哥,我看到的是真的吗,我看到阿飞杀人了。”

  “那个人是坏人,他要杀了我们大哥,他死有余辜。”

  “可是……”

  “莜佳。”盛禹舟突然严肃起来,盯着盛莜佳的眼睛说,“忘记刚刚看到的,如果忘不了就藏在心底,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。”

  盛莜佳听懂了,缓慢地点点头。

  她没有力气自己走,老老实实趴在保镖后背上。

  忽然想到什么,转过脸往后面看去。

  楚辞在最后面,双手放在身前,手上搭着衣服,神色木然地往前走着。

  还有在戒嗔禅房绑起来的两个男人,同样手放在身前,手上搭着衣服。

  盛莜佳猜想,衣服下面他们的手一定是绑着的。

  前后左右都是保镖,更有阿飞坐镇,他们插翅难逃。

  “二哥,把楚辞交给警察,他会被判多少年?”

  盛禹舟脱口道:“死刑。”

  “为什么?”盛莜佳惊的不自觉嗓门都大了。

  盛禹舟狐疑地看向她:“你不是说不喜欢他了吗?”

  盛莜佳眼底闪过心虚,马上掩饰:“我是不喜欢他了,我就是惊讶,大哥不是没死吗,楚辞算是杀人未遂,应该判不了死刑吧。”

  然后哝哝地说:“除非大哥蓄意报复,从中作梗给他增加别的罪名。”

  自己的妹妹,盛禹舟还能不知道她什么心思?

  没好气地在她脑门上戳一手指头。

  “你给我清醒点,楚辞他不是好人,他身上的罪孽罄竹难书,死刑都是便宜他了。”

  “他杀过人还是怎么的?”

  “当然杀过,他手上的人命数不胜数。”

  盛莜佳根本不相信。

  说她大哥杀过人她还相信,毕竟阿飞杀人的时候可特别熟练呢,根本不像是第一次。

  “放我下来吧,我自己走。”

  保镖蹲下,把盛莜佳放了下来。

  大家继续下山。

  到了山下,盛雁回和温浅率先上了车。

  久别重逢的夫妻怎么都腻歪不够,摸来摸去,亲来亲去,悄悄话不断。

  等了十来分钟,阿飞还没有上车来。

  “阿飞还没安排完吗,怎么还不走?”

  温浅红着脸捂住盛雁回要亲过来的嘴,找借口往窗外看。

  这一看,骤然大惊失色。

  盛雁回也随之转过头。

  霎时间血液逆流,脊背冰冷。

  只见外面楚辞紧紧抓着盛莜佳,锋利的**抵在盛莜佳的脖子上。

  “莜佳……”

  盛雁回和温浅赶紧下车。

  “楚辞,你别乱来,放了莜佳。”盛雁回怒喝。

  楚辞狞笑了两声,刀锋又往盛莜佳脖子上贴紧了一些。

  白净的脖颈顿时有鲜红的血流下来,疼的盛莜佳五官扭曲,眼眶里沁满泪水。

  “大哥,救我。”

  楚辞止住笑,神情是鲜少有过的严肃认真。

  “想要我放了盛莜佳,可以,你杀了温小浅,我就放了盛莜佳。”

  “你说什么?”

  “我说,你杀了温小浅,我就放了盛莜佳。盛雁回,老婆和亲妹妹,你选哪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