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涌不息的黑潮之上。

  塔拉萨集团军的战舰列阵乘风破浪。

  而先前的巨大爆炸更是从渊底水晶宫殿的布防发射而出的!

  天上的兽舰猎群直接被击穿一个巨大的口子。

  无数步离狼卒身上燃烧着熊熊的火焰从地上爬起。

  可对方的战舰远在海上。

  他们并没有入海的手段。

  相较之下,反而冲向地面部队居多的伊须磨洲防卫军。

  呼雷同样在那场爆炸的正中心。

  坠落地面后,他的身上却见不得丝毫的灼伤。

  铺天盖地的炮火越过他的头顶。

  塔拉萨的支援越来越多。

  呼雷扫过战场,身上接受着一道又一道炮弹的洗礼。

  看着狼卒们推进的步伐逐渐变得缓慢,甚至于开始倒在战车之前。

  他再度跃起。

  这一次,他直接越过兽舰的重重包围,来到了天穹之上的一艘母舰上。

  宽阔的平台更适合他舒展身体。

  对着被黑云遮蔽的一切的天空。

  呼雷猛地吸了一口气。

  双臂舒展,肌肉隆起。

  随后朝着天空尽情宣泄。

  “嗷呜——”

  厚重的乌云似乎都被这位战首的威势吓到。

  逐渐向两边逸逃。

  自塔拉萨有记载起永远不变的恶魔潮汛期。

  在最大规模的一次潮汛,却第一次显现出了月亮。

  皎洁的月光映射下来。

  洒在呼雷坚实的身躯之上。

  为他覆上一层淡雅的月华。

  这一刻。

  他仿若真实的神祇降临人间。

  “嗤——”

  “嗤嗤嗤——”

  接连有尖刺破开呼雷厚实的皮肤。

  【丰饶】强大的恢复能力不断愈合受损的肌肉、经脉。

  却又被不断生长的骨刺再度割裂。

  森然的白骨从他的体内缓缓爬出。

  愈合又再度切割的血肉疼痛令他陶醉。

  血雾弥漫,悚人的碎肉声即使在风暴呼号中也清晰可闻。

  逸散而出的鲜血被狂风撕裂。

  化作看不清也摸不着的风。

  被带往战场的各个角落。

  借助月光终于稍稍能看清情况的裴黎将其转述给了景元。

  不曾想,景元听罢后脸色骤变。

  “糟了!原来你当时说的是这个意思,这还真是没人能在这样的环境下打败步离人。”

  裴黎一脸疑惑。

  “我什么时候说了?”

  景元随口敷衍。

  “你自己没察觉的时候吧。”

  说着,他便再度取出万能的相位灵火。

  火光一闪而逝。

  将两人带往别处。

  而此地的战场,也因为呼雷的一个举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
  呼雷的血液蕴**属于他的极为恐怖的信息素。

  步离狼毒!

  本就无法捕捉的狼毒混在血渍之中。

  被飓风席卷,带往战场的各个角落。

  地面上奔腾的步离狼卒突然止住了脚步。

  他们的嗅觉太过灵敏。

  或者说他们对于狼毒的刺激太过熟悉。

  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那来自血脉之中的呼唤。

  所有步离狼卒一同跪下。

  双臂展开,面朝天空。

  如同最虔诚的朝圣者体悟天途的灵感。

  “巢父大人,赐予我等铜筋铁骨;巢父大人,赐予我等通天神力。”

  炮火纷飞之中。

  无论是地面作战的狼卒亦或者天空盘桓的兽舰。

  全都停下了攻势。

  他们一遍又一遍地念诵着这句话。

  并不去声嘶力竭地呐喊。

  只是默契统一地念诵。

  即使被炮火覆盖。

  他们亦不肯移动分毫。

  “这群步离人想干嘛?难道是什么神秘的仪式?”

  伊须磨洲防卫军的战车内。

  对步离人诡异行为的揣测开始五花八门起来。

  一个士兵毫不在意地按着面前纷繁的按钮。

  “管他是什么?反正炸就完事了……”

  他的手突然一顿。

  空气中似乎有一股异味。

  他嗅了嗅,问向身边的副手。

  “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?”

  只是当他转过头去的时候。

  位置上坐着的,哪还是他的副手?

  分明是一只同时生有虎、豹、鹫三颗脑袋的怪兽!

  幼年埋藏心底的恐惧此刻在眼前被彻底复现。

  士兵失控地大喊起来。

  不断有奇异的泡泡从战车里泄露而出。

  同时,战车不住地摇摆。

  可想而知里面发生了剧烈的角力。

  最终,不知是谁触碰到了什么。

  “轰!”

  战车炸裂。

  步离狼卒的低语仿若奇异的魔咒。

  将呼雷的狼毒扩散得更加迅速。

  内部产生纠纷的伊须磨洲战车不断炸裂。

  或是有的士兵挣扎着从战车里逃了出来。

  口吐白沫,神色慌张。

  最后迷失方向死在无限制发射的炮火之中。

  这一异常情况很快就被报告到海上的诸位援兵。

  斛辰站在水晶舰的甲板上。

  任由激荡的海浪冲刷自己的身体。

  “斛辰大帅!伊须磨洲的防卫军战车不知为何开始自爆,士兵失控;步离狼卒依然没有动静。”

  副官言简意赅地汇报着前线的情况。

  斛辰眉头紧蹙,不自觉地看向高天之上连乌云风暴都不敢靠近的那个怪物。

  “这些丰饶民,真是个顶个的有本事。”

  他转身离去。

  “传达下去,撤军。”

  副官愣住了。

  他看了看不远处不断有爆炸声传来的伊须磨洲,试图再争取一下。

  斛辰却突然回头。

  “原因不明,解决方案不明,那群狼崽子更是即使被炮火炸完了也没用。除非你现在告诉我破解伊须磨洲怪象的方法,否则就执行命令!”

  副官再不敢多言。

  只怕他们再拖延一阵,接下去自爆的,就会是他们了。

  看到支援的舰队开始撤退。

  呼雷感到兴致恹恹。

  “嗅觉还算灵敏,但也是一群懦夫。”

  他如此评价道。

  只是在这一瞬间。

  他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热量。

  支援部队撤走,伊须磨洲大乱。

  在这个情报向上级传达的那一刹那。

  塔拉萨的渊主立刻就放弃了整个伊须磨洲。

  潜藏在大海深处的终极武器。

  在这一刻,对准了伊须磨洲的群岛!

  呼雷环视一圈。

  四周的步离人身上都开始萦绕着漆黑浓重的雾气。

  他们的皮肤被撕裂了一次又一次。

  血气弥漫在战场全境。

  “好啊,好啊。没有毁灭,何来新生?”

  “这会是一次盛大的洗礼。【都蓝的子嗣】们,你们都将迎来最纯粹的蜕变,最完美的【月狂】!”

  身上的骨刺衍生出新的分支。

  呼雷将阔刀扛在肩上,一步一步走向甲板边缘。

  “在那之前,这来自【毁灭】的圣火,就由我来为你们过渡!”

  大海似乎被一道银线分开。

  而很快,那细长的银线就展露了真身。

  那是一柄大到不可思议的海蓝色巨剑。

  剑柄处喷射的湛蓝色火焰彰显着他并非如外表一般的那样。

  呼雷助跑两步。

  身上仍旧不间断地撕扯着新的伤口。

  但他依然双手持着大刀朝那战舰一般巨大的剑型**劈砍而去!

  金色的刀锋带着血色的火焰正面撞上袭来的巨剑。

  下一刻。

  天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