化成明负手而立,目光扫过古临川等人,神色带着几分歉疚。

  “楚小友,犬徒莽撞,尚未查明真相便贸然动手,还望你海涵。”

  转头对楚天辰道。

  他微微拱手,语气诚恳,眼中满是歉意。

  “化宗主言重了,诸位也是职责所在,只是这魔修之名,楚某实在担不起,还请容我再解释一番。”

  楚天辰连忙回礼,神色坦然。

  “方才我确在炼化啸风兽残魂,无奈借用魔修之术,不过楚某有净魂心经镇心,断无入魔之理。”

  他目光坚定,环视四周,朗声道。

  古临川跪在地上,抬头望向楚天辰,又见宗主对其礼待有加,心中顿时明了。

  他面色涨红,既有尴尬又有懊悔,挣扎着起身,对着楚天辰深深一揖。

  “是我莽撞,错怪楚兄,还望楚兄大人有大量,莫要与我计较。”

  言语间满是诚恳,显然已意识到自己的错误。

  毕竟,他身为长古道宗的大师兄也不是是非不分之人。

  “古兄言重,误会解开便好。”

  楚天辰伸手虚扶,微笑道。

  “方才听化宗主所言,已查明魔修奸细,不知是何人?”

  随即,他目光转向化成明,神色凝重。

  “正是我宗最年轻的长老,纪彦。”

  化成明脸色一沉,眼中闪过一丝痛惜,压低声音道。

  此言一出,四周一片死寂。

  弟子们面面相觑,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。

  有人忍不住惊呼。

  “纪长老?怎会是他!”

  “不可能!纪长老向来德高望重……”

  议论声此起彼伏,众人脸上皆是一片茫然,显然难以接受这个事实。

  古临川更是呆立当场,脸色惨白如纸。

 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,平日里对自己关照有加的纪彦,竟是潜伏在宗门多年的魔修奸细。

  ……

  一日前。

  南郡云雾缭绕之处,万法天宗巍峨耸立。

  化成明脚踏流云而至,一落地,便见十余位长老联袂而出,青袍猎猎间,齐齐恭敬行礼。

  “化宗主大驾光临,我等恭候已久,宗主已在天机楼相候。”

  为首的玄长老拱手笑道。

  化成明眉头微蹙,未及开口,便被众人簇拥着往宗门深处而去。

  穿过九曲回廊,踏入天机楼时,檀香混着酒香扑面而来。

  只见万法天宗宗主张太阙斜倚太师椅。

  玉杯里琥珀色的琼浆轻轻摇晃,案上摆满金丝蜜糕与水晶肴肉。

  “张太阙!”

  化成明大步上前,袍袖带起一阵劲风。

  “无字古碑被魔教盗走,你竟在此逍遥!”

  张太阙慢条斯理地将一块蜜糕放入口中,嘴角勾起慵懒笑意。

  “急什么?木已成舟,喝两杯消消火气。”

  话音未落,空椅子已借着灵力滑至化成明身侧。

  “身为一宗之主,整日沉溺酒食,成何体统!若不是古碑失窃,我真当你忘了自己的身份!”

  化成明怒目圆睁,袖中双拳紧握。

  化成明啊化成明,你当我这万法天宗宗主是白做的?”

  张太阙仰头大笑,他指尖轻点,案上酒壶自动飞到化成明面前。

  “我若没办事,怎会邀你至此?”

  “好!”

  化成明猛地拍案,桌上杯盏皆震。

  “那你倒是说说,魔教盗取古碑一事,你是不是早已知晓?”

  “三日前,我以天机符箓推演,确知有此一劫,不过……”

  张太阙把玩着手中玉杯,神色悠然。

  他故意拖长尾音,眼中闪过狡黠光芒。

  “我非但没有出手,还特意让薛凌仙他们不要去追。”

  “你!”

  化成明气得面色涨红,周身元气翻涌。

  “如此大事,你竟知情不报?那古碑事关……”

  “为何故意为之?”

  张太阙突然起身,衣袂飞扬间,周身气势陡变,方才的慵懒尽数化作锋芒。

  “跟我来。”

  他转身便走,靴跟踏在青砖上发出清脆声响。

  化成明愣在原地,心中翻涌着无数疑问。

  “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?”

  见张太阙已至门口,他咬牙跟上。

  张太阙却不回头,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。

  “到了你便知晓,这局,远比你想得精妙。”

  化成明跟着张太阙穿过七道暗门,踏入天机楼最深处的密室。

  此间终年不见天光,唯有墙壁上镶嵌的夜明珠散发幽蓝光芒。

  密室中央的玄铁桌上,一方古朴木盒泛着陈旧的檀木香。

  “化兄,且看此物。”

  张太阙负手而立,唇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
  话音未落,他屈指轻弹,木盒自动弹开,一道金光冲天而起。

  一张布满晦涩.文字的古图缓缓悬浮。

  图上勾勒着波涛汹涌的沧海与若隐若现的遗迹,正是失传已久的沧澜古图!

  “这、这是……沧澜古图!”

  化成明瞳孔骤缩,倒退半步。

  “此图不是在魔教教皇手中?怎会在你手上?”

  他盯着图上流转的古文,声音发颤。

  “你以为就魔修懂得安插内应?那教皇之下的五大使者之中,有一人乃是我安插的卧底,前几**将此图以狸猫换太子之计将其调换,如今在那教皇手中的不过是一张被我精心伪造的仿品罢了!”

  张太阙仰头大笑,笑声震得密室嗡嗡作响。

  “不然你以为我为何会故意让古碑被他们如此轻易盗走?”

  他抚掌而笑,眼中尽是得意。

  “你是想将计就计?引他们前往沧海境再一网打尽?”

  化成明恍然大悟,目光炯炯。

  “正是!”

  张太阙神色一凛,指着古图上某处闪烁的红点。

  “石碑在他们手中,沧海境开启时,他们定会按捺不住,可他们不知,这古图早已被我替换!等他们踏入我设下的陷阱……”

  他五指紧握,眼中闪过寒芒。

  “便是插翅也难逃!”

  “好你个张太阙!当真是算无遗策!”

  化成明抚掌大笑。

  笑声未落,却见张太阙眉间紧蹙,方才的得意尽数化作忧虑。

  “虽有古图,却难施展。”

  张太阙叹了口气,指尖轻抚图上古文。

  “此图乃太古神门所留,需得身负‘神门资质’者方能催动,我试了这么多天,竟连一丝波动也无。”

  “连你也不行?”

  化成明神色凝重。

  张太阙摇摇头,眼中满是遗憾。

  “上一位能催动古图的,还是上古法尊,他身负先天古龙之体,血脉中蕴含陆地神仙之力,寻常的特殊体质,怕是难以奏效。”

  密室陷入死寂,唯有那沧澜古图泛着微弱光芒。

  “此事关系重大,必须尽快找到合适人选!”

  化成明握紧双拳。

  “化兄不必忧心。”

  张太阙突然展颜一笑,眼中闪过一丝狡黠。

  “此事我心中已有计划,找到符合资质之人不过时间问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