朵朵山。

  林凡没有进入朵朵山,而是妙妙带着婴儿冷着脸回到了族地,原本很快就能出来,但妙妙在族地待了许久,久到都让林凡怀疑妙妙是不是在里面遇到麻烦。

  好在他放开感知,便听到朵朵山里传出的惨叫声,还有妙妙的怒骂声。

  虽然没亲眼所见。

  但能想象得出,现任的族长可能被揍的很凄惨。

  林凡心中轻叹着,本想着让妙妙算了,但想想算了,的确该让猫妖族的人长点记性,总不能等他又不在的时候,又出现新的妖妃。

  许久后。

  妙妙神色无恙的走了出来。

  “安置好了吗?”林凡微笑问道。

  妙妙点头道:“都已经解决了,道长,咱们现在去哪?”

  林凡想了想道:“随贫道去一处地方,贫道想看看曾经的旧人是否还在。”

  宁骏县。

  数道身影出现,行走在田野中,望着路旁两边金灿灿的稻田,林凡的心情颇为不错,这就是他想看到的盛世之景。

  想当初这一幕多难看到。

  如今也只是寻常之景而已。

  根据脑海里的记忆,他找到了小兔的家,没想到几十年过去,变化竟然如此之大,当初小兔是因为结婚,随着夫君从黄狼镇来到宁骏县。

  当初只是简单的房屋,没想到如今眼前的房屋已经变成了两进四合院,显然这些年小兔跟她夫君很努力,生活水准提高许多。

  他没有感受到小兔的气息,看来斯人已逝,当初的小丫头离世了。

  站在门口看着,平静的望着,刚要转身离去,就见屋门打开,一位妇人神色憔悴的将一位大夫送出屋。

  “大夫,就真的没办法了吗?”妇人问道。

  大夫摇头道:“夫人,真的没办算了,令郎所患的乃是绝症,普天之下也许有人能医治,但绝对不是我。”

  听闻此话,妇人抹着眼泪,泪流满面。

  林凡看向这位妇人,赫然觉得这位妇人的容貌跟小兔有几分相似,看来是她的后代,同时从她的神色来看,必然是家中有至亲患病,连大夫都束手无策。

  目送大夫离去的妇人愣神站在原地,久久未能回神,随即绝望低着头,抹着眼角泪水,朝着屋内走去。

  “等等。”

  就在妇人准备关门的时候,林凡开口了。

  听到声音的妇人愣神,便看到一位身穿阴阳道袍的道士面带微笑的朝着她走来。

  她看这位道人有几分眼熟。

  “不知道长何事?”妇人问道。

  林凡道:“贫道见夫人神色不对,莫非是家中至亲患病,贫道会些医术,如果信任贫道,不妨让贫道看一看如何?”

  他没一开口就问对方小兔或小野是你何人。

  觉得没必要。

  熟悉的人很多,唯独当初的小兔是好孩子,他始终挂念着,如今见她后人遇到麻烦事,本就是举手之劳的事情,自然不会袖手旁观。

  妇人看着玄颠,本就在绝望的时候,自然会抓住每一个救命稻草,连忙道:“道长请进,道长请进来。”

  林凡朝着屋内走去,路途中,他已经问出,原来患病的是她女儿,岁数还小,才七岁,如今屋内由外婆照顾着。

  进入屋内,满头白发的小野坐在床边,握着孙女的冰凉的小手,没回头,悲伤道:“大夫真没办法了吗?”

  “娘,大夫说没办法,但有位道长说要试试看。”妇人说道。

  已经年迈的小野回过头,看向玄颠,不知为何只觉得真的好熟悉,她对道士非常友善,因为她娘说过了,你的外婆就是被玄颠道长治好的。

  而你小的时候,也患有疾病,气喘的厉害,但自从你遇到那位道士后,你就再也没有发过病,当初救你的可能就是玄颠道长。

  她回来看你娘了,见你可怜,医治好了你。

  只是这些事情都是在她很小的时候发生的,当初她说出来是她娘记在心里,而随着她长大,那道身影的模样渐渐模糊了,直到没有任何印象。

  林凡走到床边,低头一看,不由自主的感叹着,“真像,真的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。”

  妇人没听得懂。

  小野也是疑惑的很。

  林凡没管她们,而是手掌贴着孩子的额头,一缕青木之气融入到孩子的体内,以他现在的道行,这些病症只是小问题,没有任何难度。

  片刻,收回手掌。

  “好了,孩子没问题了。”林凡笑道。

  妇人跟小野惊讶万分,这只是手掌贴着额头,就真的好了吗?

  只是很快,她们发现孩子的脸蛋逐渐红润,就连呼吸都顺畅了起来,这让她们又惊又喜,连连感谢。

  林凡摆摆手,分文不收,没有多说,只是如同曾经那般不由自主的摸着小野的脑袋,这样的情况让在场的众人惊愣。

  必然小野已经年迈,看岁数都能是这道长的奶奶了。

  如今却被年轻的道长摸着脑袋,这让她们微微张嘴,但想到孩子是人家道长救的,便没阻拦。

  小野抬头看着道长,不知为何,她从眼前这位年轻道长的眼神里,看到了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关怀。

  错觉吗?

  这好像不是错觉。

  林凡似乎也想到这样貌似的确有些不合时宜,便缩回手,笑了笑,转身朝着门外走去,妇人想留住道长,但道长的速度很快,似乎跟随不上。

  而在这一刻,小野似乎反应过来,想到了什么一样,猛地朝着外面追去。

  “道长,您是玄颠道长对不对。”

  小野激动的喊道。

  妇人没追上道长,但听到娘说的这些话后,便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娘。

  玄颠道长?

  那可是传说中的人物,像她们这样的平凡之人,如何能认识道长这样的人物呢。

  一位中年男子从厨房出来,满脸的疑惑,不知媳妇跟岳母为何如此激动。

  小野拉着妇人的手,激动道:“不会有错的,那就是玄颠道长,曾经你娘小时候身患气喘,就是道长治好的,没想到几十年后,道长又回来看望我了。”

  妇人张着嘴,觉得今天所发生的这些事情对她冲击蛮大的,她依稀记得,在她小时候外婆将她抱在怀里,讲述了许多有关玄颠道长的事情。

  就如同你姥姥就是玄颠道长治好的,道长还在咱们家住过一段时间呢,她依稀记得姥姥说这些事情的时候,眼里满是怀念。

  只是当初玄颠道长已经很出名了,她就觉得这是姥姥哄她的呢。

  街道。

  “道长,她记起你是谁了。”妙妙道。

  林凡道:“记不记得,已经不重要了,这将是贫道与她们最后一次相见,见故人也是一种心境的提升,让自己没有遗憾啊。”

  妙妙笑道:“道长帮助了那么多人,故人可多了,我怕这都看不完呢。”

  林凡道:“时间过得太久,倒是没几个了,不过有一人,贫道真想再次的看到他。”

  “谁啊?”妙妙好奇道。

  “山贵。”

  “啊?就是那傻乎乎的愣小子,可是道长知道他现在的位置吗?”

  妙妙跟妲己跟随在道长身边的时间最长。

  要说行踪最不好找的。

  那肯定只有山贵了。

  飞升前,道长就想看一看曾经的故人,但山贵行踪太神秘,还真没找到。

  林凡笑道:“要说以前的确不好找,但现在不一样。”

  说完,林凡的意识进入地府中,从生死簿上找山贵的位置,山贵对他很敬重,要是知道焚烧生辰八字助他立六道轮回,肯定是第一时间。

  而如林凡所想的一模一样。

  在某处县城,山贵正在卖力的给周围邻居们说着焚烧生辰八字的事情,此时的山贵没曾经那般年轻了,但也保持着中年模样。

  毕竟他是修行者,身怀道行,寿元不少。

  “山贵叔,咱们都烧了,玄颠道长那可是神一般的人物,谁会不烧呢。”一位中年摊贩说道。

  同时对山贵叔也是连连称奇,毕竟他小的时候,山贵叔就这样,如今他都这般大了,山贵叔还跟以前一模一样。

  他知道山贵叔可不是简单人物,必然是高人。

  另一位摊贩道:“韩家那老小子就没烧,你们瞧他吃喝嫖赌,又不孝顺,这死后入了轮回,怕是连畜生都难当。”

  此话一出,周围人连连附和,觉得说的太对了。

  突然,一道不满的声音传来。

  “谁他**在背后编排老子呢,是不是想死啊。”一位五大三粗的大汉很是愤怒的出现了。

  周围摊主都有些害怕。

  唯独山贵一脸平静道:“韩小子,你真没烧吗?有时听山贵叔一句劝,曾经做错了就错了,现在改正还来得及,你瞧瞧你小时候多善良,怎么大了就变了呢。”

  大汉本想爆粗口,关你屁事,但他可不敢这样跟山贵叔这样说,他可是亲眼看到山贵叔单手将好几百斤的石碑举起来的画面。

  “不烧就不烧,跟你们没关系。”大汉走之前扔下这句话。

  山贵轻叹着,而就在此时,一群孩童欢快的从远方跑来,他们肩膀挎着布包,远远的就喊道:“山贵爹,山贵爹。”

  周围摊贩们笑呵呵着,这群孩子都是山贵叔收养的,每一个都孤苦伶仃的很,但那是以前了,自从被山贵叔收养,一个个白白胖胖的,养的可好了。

  山贵叔在这里很受尊重,就因为山贵叔心善。

  大可打听打听,这地方的人提到山贵叔谁不竖起一个大拇指。

  听老一辈的人说,当初你们山贵叔刚来此地的时候,身边有一位大哥,那人可不好招惹,整天冷着一张脸,好像谁都欠他钱似的。

  不过那家伙也很厉害,做生意有一手,差点干成了当地的首富,不过十年前山贵叔的大哥死了,将所有的家财都留给了山贵叔。

  这也是山贵叔能养如此多孩子的原因。

  见孩子们回来,山贵们招呼孩子往家里去,给他们做的饭菜都在锅里。

  宅院里。

  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围在山贵身边,讲述着今天学到的知识。

  山贵满脸幸福的听着。

  “山贵爹,再讲讲玄颠道长的事情呗,我们还想听。”

  “山贵爹,您真的跟玄颠道长认识吗?”

  山贵最喜欢就是给孩子们讲故事,从他在镇里打更遇到玄颠道长的事情,都讲给孩子们听,而孩子们也特别喜欢听。

  “好,好,不急,等我将饭菜端出来,你们边吃边听。”山贵走进厨房,将饭菜端出来,有鱼有肉,这些饭菜也是他曾经想都不敢想的。

  两张大桌子坐满人,全都做好聆听的准备。

  而就在此时。

  一道轻柔的声音传来。

  “山贵,能不能给贫道留几个位置?”

  刚要准备开讲的山贵,在听到这声音时,明显愣住了,表情很是震惊与复杂,他缓缓起身,转过身子。

  当看到那熟悉脸庞时,他用力的**眼睛,随即瞪大眼珠,生怕看错了一样。

  林凡微笑的看着。

  山贵的发展没有让他失望,曾经就说要好好修炼,将来也要跟他一样斩妖除魔,但如今的妖魔往哪找,自然是没法斩妖除魔了。

  但山贵却领养了如此多的孩子,又何尝不是一种斩妖除魔呢。

  斩掉这些孩童身上的苦难。

  除掉这些孩童身上的绝望。

  山贵眼眶红了,豆大的眼珠落下。

  孩子们微微张着嘴,不懂的看着山贵爹,他们从未见过山贵爹哭,一时间让他们有些懵。

  山贵微微张着嘴,心中的激动难以掩盖,“道,道长,真的是你吗?”

  “当然是贫道了,怎么时间久了,你不记得贫道了?”林凡微笑,接着道:“有位置嘛,贫道刚好也饿了。”

  “有,有,有。”

  山贵连说三个‘有’。

  很快,院落里,又多出了一张桌子。

  另外两张桌子的孩子们,饭也不吃了,纷纷扭过脑袋,看着坐在那里,一直抹着眼泪的山贵爹。

  都已经哭了好长时间了。

  山贵爹就好像水做的一样,总是哭不完。

  还有对方是谁啊。

  为什么山贵爹看到对方情绪会这么激动呢。

  林凡道:“山贵,近些年来过的如何?”

  “好着呢。”

  “嗯,没让贫道失望,修行没耽误太多,但贫道也没顾得周全,世间妖魔被贫道斩杀殆尽,你没肉灵香用啊,武道不错,也修到武道巅峰了。”

  “道长,现在世道好的很,也没什么用武之地了。”

  “话不能这么说,万一将来真出了什么事情,还得靠你啊。”

  山贵修行天赋不错的,天生血气浑厚,乃是天选的修炼好苗子,只是可惜,这修行环境耽误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