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顺擦了擦汗,见君谢安没有反对,连忙答应了下来,退了出去。

  “黎明婉,爷喜欢你,愿意为你退这一步,忍下这奇耻大辱,但你也应当懂的今后要怎么做!”

  屋子内充斥着君谢安含怒的声线。

  他的目光从黎明婉的脸上,移到了她的心口。

  “爷给你时间,要你将这里腾的干干净净,里头再不许有旁的野男人,更不准许再起私奔的念头!”

  君谢安说着,又看向了她的小腹,道。

  “黎明婉,你不在乎这个孩子,爷很在乎,爷答应你之后不对淮峥下手,你也要答应爷好好生下这个孩子,你要是敢暗中使手段,伤了我儿一分,那我便抓回那**民要了他的命为我儿做偿,你要是敢取了我儿的性命,那我就要了黎落落,和黎风聿的性命祭它在天之灵!”

  黎明婉闻言,眸光一变,她的确是起了要弄掉这个孽种的念头。

  她不愿意当他们的生育机器!

  “听到了吗?”

  君谢安问。

  不得答案,不罢休。

  黎明婉抿了抿唇,“嗯。”

  君谢安这才算是满意,看她衣衫单薄,拿起了斗篷,就要上前披到黎明婉的身上。

  谁料,还没有触碰到,就被黎明婉一把夺走。

  她自己拢在了她的身上。

  俨然,是不想要和他触碰。

  君谢安的手中一空,心里面却并不恼火,反而觉得黎明婉如今终于有了情绪波动,对他这劲劲的样子,挺好看,挺拿人的。

  黎明婉低眉顺目,穿着斗篷坐在桌前。

  君谢安走上前,强忍住了想要抱住她的冲动,沉声道,“爷说了会给你时间,那自是不会逼你这么快接受,你且好好休息,保重身子,有什么需求,尽管和喜顺提。爷还有点事,明儿个再来看你。”

  黎明婉的眼睫微动,忽地喊住了那抹背影。

  “等等。”

  君谢安心头一喜,还没有转过身,就听她又问道,“那我怎么确定淮峥是否安全?”

  “你当爷是什么人,用得着骗你一个女人吗?”

  君谢安满脸沉郁地拂袖而去。

  他是很想要淮峥死。

  但不是现在。

  起码也要等到黎明婉对他死心塌地之后,再将那**民给剁成肉酱,杀之泄愤!

  谁给淮峥觊觎他女人的胆子?

  “不好了,三皇子,出事了……”

  君谢安踏入了华庭,正打算回自己的书房,就见喜顺满脸慌张的跑了过来。

  君谢安的眉头一紧,心里面勾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,避讳地看了眼后方的庭院。

  他拉住了喜顺,将人拽着走了几步,进了府中的竹林小道。

  “出什么事了?”

  喜顺满头大汗的,“黎、黎相他将那淮峥给逼死了啊!”

  听到这话,君谢安的脸色大变,“你说什么?”

  他好不容易才摁下了黎明婉想要寻死的心。

  谁允许黎相自作主张的?

  喜顺也没想到黎相的动作会这么快,他们人到的时候,淮峥已经没气了……

  “黎相他见您带三皇子妃回去,怕您难消心头之恨,便先行逼死了淮峥,说是为之前的隐瞒赔罪!”

  黎相以黎明婉的性命为要挟。

  淮峥为了保护黎明婉,选择了慷慨赴死。

  黎相念在从前将他当做门生的份上,还如此痛快的份上,答应了他在临死之前留份书信的愿望……

  “对了,那淮峥临死前,还对黎相说了,不要将他的死讯告诉给三皇子妃。”

  喜顺从袖子里将那份书信给拿了出来。

  君谢安接过,刷的下撕开信封,展开信纸去看——

  ‘黎大小姐,鄙人无能,卑**,对你从未付出过真心,更从未心悦于你。’

  ‘对你一开始,也只是被富贵遮了眼睛,成为黎相府的乘龙快婿,和你私奔,也不过是为了报那断指,断了仕途的痛,对你心存着怨恨,想要将你拉入泥沼。’

  ‘如今事情败露,黎相爷不计前嫌,许我荣华富贵,娇妻美妾,我也是俗人,做不到此生只有你一人……’

  ‘从此便桥归桥,路归路吧。’

  ‘黎大小姐,你本是明月,有着更好的人生,不该同我这等卑**庶民掺和在一起,毁了自个儿,我走了,莫要再记挂我了。’

  ‘祝,青云直上,扶摇万里,淮峥留。’

  一介不能护她的白衣,怎配拥有皓月,将她私藏,更遑论拖着她一同赴死。

  淮峥更希望她过的好啊。

  他用了这条命,换了黎相一诺,保黎明婉性命无虞,一生富贵,顺遂安康。

  他再用这书信,要她彻彻底底的忘了他这个无能的人,过上本该属于他的锦绣繁花人生。

  她该永远待在上头。

  君谢安自诩铁石心肠,但看到这书信后,还是不由地沉默了片刻。

  这**民,不,淮峥……

  书信上字字绝情,可却全都是在为黎明婉设身处地的打算。

  君谢安能做到吗?

  君谢安扪心自问,他好像是做不到的……

  换了他是淮峥,若不能叫黎明婉陪着他一并赴死,那也要叫她生生世世的念着他,永远都不能忘记!

  他不可能最后在她的心中留这么一个可憎的形象。

  “三皇子,这信……”

  喜顺吞了吞口水问道。

  君谢安冷笑了一声,“他既有心成全婉儿,那自是不能拂了他的好意,待明日了,拿去,给婉儿看,就说那淮峥负了她,拿着金银,带着美妾,已经远走他乡了。”

  “奴才遵命。”

  喜顺应下。

  按照君谢安所吩咐的这般,等到了第二日,将这信交到了黎明婉的手中。

  黎明婉看完后,沉默了良久。

  然后笑了笑。

  再无其他多余的反应。

  君谢安听闻,以为黎明婉这是彻底的寒了心,反倒是高兴了,打开了黎明婉心有旁人的心结。

  他和一个死人计较什么?

  太跌份了。

  婉儿,终是他一个人的。

  他会携着她的手,带着她与他的子,站到最顶峰。

  他比君砚尘那个死**要幸运多了。

  黎明婉和淮峥私奔的事,太不光彩,君谢安和黎相将这消息给封的死死,知情的下属除了黎明婉身边的那个念秋之外,其余的都杀了个精光。

  将淮峥之前给家人留下的书信也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