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砚尘的心头更为的发涩。

  他冷声道,“依长公主所言。”

  “是,陛下。”

  禹王高兴应了下来。

  他的事已经成了,不管有没有流云在都无所谓了。

  今日,就是君无宴的死期!

  届时,他扳倒了摄政王,就算皇帝不想认账,他也成了有功之臣,能顺利留在京城。

  高大人和流云带着禁军,浩浩荡荡朝宫外赶去。

  那黑压压的军队,光是看着就叫人害怕,黎落落不禁庆幸想,还好孩子们都在寿康宫,不然看到这阵仗定会被吓到的……

  一众外臣都退出了御书房。

  黎落落也想要就此出去等候,却被君砚尘给喊住了。

  他还有话想要问她。

  君无宴的狭眸顿时沉了下来,停住了要走的步伐,回头坐在红窗下固定的座椅上,无辜抬头,“臣受了这么大的委屈,心中发慌,想来陛下还不介意臣在这儿喝盏茶压惊吧?”

  他还委屈心慌上了?

  君砚尘的眉骨突突狠跳了两下。

  “怎么了?”

  黎落落怕这俩人吵起来,便赶忙先问道。

  君砚尘冷冷移开了视线,看向黎落落,他的脸色一变,有些复杂,压低了声音问道,“你怎的突然想帮他了?”

  平时,黎落落是绝不会这么多管闲事的。

  “我,没帮他啊。”

  黎落落嘴硬,眸光变得别扭了起来,说道,“我就是怕他犯了什么死罪,牵扯到我的孩子们。”

  君砚尘顿时沉默了。

  他怎么可能会动她的孩子们?

  就算君无宴真犯了抄家的死罪,他也会保了辰辰他们。

  她没有说实话。

  她待他和君无宴,究竟是不同的……

  明明是早就知道的事实,却还是忍不住地升起落寞的情绪。

  二人的声音虽然压的低,但君无宴是习武之人,怎会听不到。

  他端起茶杯垂目,绯色的薄唇勾起了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
  “你笑什么?”

  君砚尘扭头,就看到君无宴这极为欠揍的模样,忽地有些后悔问这个问题了,他没好气问道。

  黎落落惊讶看去。

  君无宴唇角的笑意加深,“东来的律法上,似乎没写不允许臣民笑吧?”

  言下之意,就是君砚尘管的太宽了。

  不顾君砚尘冷下来的面孔,君无宴又气死人不偿命地说道,“也是,陛下心情欠佳,的确是笑不出来。”

  这下,君砚尘的脸色更冷了。

  这老贼得意什么?

  要不是因为辰辰和阿念,黎落落才不会管他好吧!

  君砚尘不愿意将和黎落落难得相处的时光,浪费在和君无宴斗嘴上,那样才真的是如了这老贼的意。

  “落落,昨日的事是朕考虑不周,只想要给糯糯最好的,忽略了潜在的隐患和风险。”

  “你日后别这般冲动了就好。”

  黎落落内心已经揭过这件事了。

  她又问,“不过,你怎么想着认糯糯为义女?”

  “看到她,总是能想到儿时那段独属于我们的时光……”

  君砚尘余光瞥到君无宴黑下来的面孔,心情才算是舒展了几分,他墨蓝色的眸子满是柔情,接着说,“且有了这个名头,日后也能少些不长眼的,朕事后问了糯糯,她也是愿意的。”

  君砚尘脸不红心不跳地说。

  昨夜宫宴,他和糯糯待在一块,问她愿不愿意多一个人来疼她和保护娘亲。

  糯糯当然是愿意的,就稀里糊涂的认下了君砚尘这个新干爹。

  黎落落问过糯糯,见此,也只能认下了。

  时间悄然在御书房流逝。

  御书房外的朝臣们的神经都紧绷着,想要知道接下来事态的发展会如何。

  君无宴这位经历两朝,却依旧权势滔天的摄政王会落的个什么样的结局?

  见高大人和流云还没有回来,禹王心急如焚,忍不住地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。

  他外公怎么还没有回来?

  不会,是计划出什么问题了吧?

  不可能!

  那信件是他亲信偷偷潜入摄政王府放进去的,绝对万无一失,不可能会出现问题!

  就在禹王正焦灼不安之际——

  终于,高大人回来了。

  “怎么样?”

  禹王的双目一亮,迫不及待跑下台阶,他问道,“找到了吗?”

  高大人满脸喜色,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
  “找到了!就在流云的手中……”

  禹王眼神朝后瞥去,果然看到流云捧着一个木匣,带着禁军来了。

  那个木匣,是他准备的,没有错!

  禹王看到这些,一直高悬着的心脏才总算是找到实地落下,长长的舒了口气,情绪都变得无比激动了起来。

  “流云侍卫,快禀告给陛下!”

  他迫不及待的催促。

  流云看着手中装满书信的木匣,里面第一封的封皮上,的确落款写着南照二字,他抿了下唇,脸色变得凝重,是有些没想到真能从摄政王府搜到的!

  如此,那摄政王这次只怕是凶多吉少!

  一行人重新回到了御书房。

  “搜查可有结果了?”

  君砚尘见到来人,站在御桌前沉声问道。

  流云默了默,将那木匣转交给柏林,呈送了上去。

  “回陛下,末将在摄政王的书房中找到了这些……”

  “陛下,这便是摄政王与南照通敌叛国的证据。”

  禹王兴奋站了出来,说道,“还请陛下按照东来律令,处置了摄政王,将他斩首示众!”

  黎落落的眼神快速扫去,就看到那打开的木匣中第一封书信的落款上,的确写着南照二字,她的眼皮子跳的厉害,神经都变得紧张,怎么回事,禹王的计谋怎么还是成功了?

  那会看君无宴一脸淡定,还以为他有应对的法子,可是如今瞧来……

  黎落落不由地瞪向了君无宴。

  君无宴依旧是那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的样子。

  黎落落有些暗恼,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想的,她的大脑飞快运转,寻找起了破局的办法。

  君砚尘拆开书信,看了起来。

  脸色当下变得无比阴沉。

  再看后边的几封,御书房内如死一般的安静。

  高大人的唇角忍不住地跟着扬了起来。

  君无宴就算是再聪明,再清白,也不会想到他们提前就做好了手脚,叫他无法翻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