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染把两个孩子送回半山别墅后,想起肖少芸今天还没有针灸,便让傅明轩把她送到君悦华俯。

  “你现在住在这里?”

  发现她住的地方对面是她和裴衍五年前的婚房,傅明轩脸色微微一沉。

  时染知道他担心什么,解释道:“龙太太也住在这里。”

  “她怎么住在这里?”傅明轩温润的脸上流露出不解之色,“治病?”

  时染点头,“龙太太的病应该是有人故意暗害,我怕打草惊蛇,所以带她还我这里暂住。”

  “时今那个房子也可以住,为什么一定要住到这里来?”

  傅明轩朝对面别墅看一眼,见里面一片黑暗,以为没有人住,脸色才好看一点。

  “时今家里都是客户的医案,人家龙太太跟她也不认识,我隔三差五又回奶奶那边,龙先生也时不时要来看龙太太,还是我这里住着更方便一些。”

  确定她是真的图方便才住在这里,傅明轩也没有再说什么。

  “龙太太在家里,今晚我就不请哥进来喝茶了。”

  时染推开外院的铁门,朝傅明轩挥挥手,

  “回去的时候,开车慢点。”

  “知道啦,你也早点休息。”

  傅明轩等着时染走进别墅后,才转身离开。

  就在这时,一辆黑色限量版劳斯莱斯从他身边开过去。

  傅明轩停下脚步回头,看见车子停在时染对面的别墅,心中生出一个不好猜测。

  这时,驾驶座的车门被打开,裴衍高挺的身影从车里走下来。

  傅明轩脸色变了变,他怎么会在这里?

  是临时路过,还是住在这里?

  似乎察觉到他的注视,刚锁好车门的裴衍忽然转过头,对上傅明轩探究的目光。

  他邪肆的勾了下唇角,迈开步伐来到傅明轩面前,

  “很少在这里看见傅先生,刚送妹妹回来?”

  裴衍故意加重妹妹两个字,似乎在告诉傅明轩,他和时染只能是兄妹关系。

  傅明轩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,“裴总住在这里?”

  “是啊,就在你妹妹对面的别墅。前几天晚上,还去过苏小姐那边吃饭,苏小姐的厨艺挺不错的。”

  “我倒觉得还好。当然,可能裴总第一次吃我妹妹做的饭。我们不一样,在国外的时候,她经常给我做饭,我都吃习惯了。”

  在他面前显摆,他也好意思!

  裴衍眸色沉了沉,“妹妹给哥哥做饭很常见。”

  “所以我想吃她做的饭,随时可以吃得到。裴总就不同,想吃未必吃得到。”傅明轩不示弱的回道。

  裴衍唇角泛起一抹冷笑:“能吃上一辈子她做的饭那才叫本事!”

  “没到最后一刻,裴总怎么知道我吃不了呢?”

  “傅先生,你妹妹知道你对她的龌蹉心思吗?”

  “裴总的伪装,你说她知不知道?”

  傅明轩眼神少有的凌厉。

  如果说之前只是怀疑裴衍知道时染的身份,现在他可以确定,裴衍知道时染是谁!

  他也真够无耻的!

  五年前将染染弃在火场不顾,知道她是谁,居然还有脸在她面前刷存在感。

  甚至还妄想破镜重圆!

  裴衍冷峻的脸上浮现一抹唳色,“我们各凭本事。”

  话落,他头也不回的向别墅走去。

  傅明轩看着相隔不到五十米的两幢别墅,眉头皱了皱。

  ……

  时染回到家里,发现日常照顾肖少芸日常饮食的沈管家来了,有些意外。

  “沈管家怎么来了?”

  “我刚从老家回来,好久没有看见太太,有点想她,就过来看看。顺便给太太带了些她爱吃的特产。”

  “沈管家对龙太太真好!”

  “太太救过我的命,在我心里,她比我自己还重要!”

  沈芬端起桌上的蜜饯递到时染面前,“苏小姐也试试。”

  “好。”时染捏起一颗蜜枣送进嘴里,“软糯香甜,还挺好吃的。只是咀嚼到最后,怎么有点苦涩。”

  “我们北边的枣就是这个味道,不带点苦涩,别人不要呢。”

  “原来是这样。”

  “苏小姐,我看太太的精神状态恢复得不错,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回家?”

  “毒已经排得差不多,再过两天吧。龙太太呢?在楼上泡澡吗?”

  时染话音刚落,楼上传来肖少芸温柔的声音:

  “你回来了,我还以为你今晚要陪孩子不回来呢。”

  时染抬头,看着从楼梯走下来的肖少芸,笑着说:

  “你是龙先生的心头宝,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,龙先生不会放过我的。”

  “我们都老夫老妻了,还什么心头宝。”

  肖少芸羞涩的瞪了时染一眼,端过沈芬手里的蜜饯说:

  “沈管家老家的蜜饯特别好吃,我刚刚吃了一盘,你也试试……”

  话音刚落,肖少芸突然捂住胸口,一脸痛苦。

  “龙太太,你怎么了?”

  时染急忙扶住她滑落的身体。

  “我好难受……感觉喘不过……”

  肖少芸话没说完,噗的吐出一口黑血,倒在时染怀中。

  “龙太太……”

  “太太……太太你怎么了?”

  见她没有反应,沈芬急忙掏出手机拨通龙泰的电话,

  “先生,你快过来,太太……太太快不行了……”

  片刻后,龙泰带着人浩浩荡荡的赶到时染家里,看着躺在床上唇色发紫的肖少芸,又惊又怒。

  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我早上过来,她人还好好的,怎么就突然不行了?”

  他一把拽住时染的手腕,把她拖到床边,怒目猩红地质问:

  “你不是拍着胸口保证,一定能治好我老婆的吗?”

  “对不起,龙哥!我骗了你,其实龙太太已经病入膏肓,她不想让你知道,所以拜托我用针灸之术压住她体内的毒素,拖延发作的时间。”

  时染眼睛红红的,说不出惊恐,好似下一秒眼泪就要掉下来。

  “你说什么,你根本治不好我太太,你在骗我?”

  龙泰猛地收紧手上的力道,眼底流露出嗜血的寒光。

  腕骨被捏碎般的痛,时染忍不住低呼出声,

  “龙哥,这都是龙太太逼我的!她说想让你记住她美好的样子,不想让你看见她被病魔折磨得人不人,鬼不鬼。

  如果我不帮她,她就让人抓我的孩子,我被逼迫的!”

  “龙先生,我就说她年纪这么轻,怎么可能治好太太的病!她就是个骗子!”

  “苏染,你这个黑心肝的庸医,要不是你怂恿太太搬出来住,她和先生也不会分开这么久,先生也不会连太太最后一面看不到。”

  “先生,她害死太太,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过她!!”

  沈芬伤心的抹着眼泪,不停痛骂。

  “苏染,你害死我太太,我要你的命!”

  龙泰愤怒甩开时染,从后腰拔出一把枪,直接瞄准她的脑袋。

  时染脚步踉跄的摔坐在地上,看着黑乎乎的枪口,全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住般,说出不恐惧。

  她声音颤抖地说:“龙先生,杀……杀人是犯法的!龙太太那么爱你,一定不会想看见你滥杀无辜的!

  她要是知道,我因为她的逼迫,没了命,她会死不瞑目的!”

  听见这话,龙泰握枪的手微微一抖,有些迟疑。

  沈芬见状,痛哭道:“先生,你不能让太太白白枉死啊!太太那么善良,连蚂蚁都不忍心踩死,怎么可能用孩子逼迫她?

  这个女人在说谎!

  一定是她医术不佳,害死太太,怕你杀了她,才往太太身上泼脏!你绝对不能放过她!”

  “沈管家说得对,我太太和你无冤无仇,她怎么会胁迫你!”

  龙泰杀气腾腾的拉动套筒,食指缓缓靠近板机:

  “你**吧!”

  沈芬看着这一幕,紧张的握紧两只手,心跳如擂。

  就在这时,一个黑影从门外冲进来,挡在时染身前。

  “住手!”

  “裴衍?”

  龙泰危险的眯起眼睛,枪口转移到他身上,

  “因为你,我相信她,让她给我太太治病。结果她把我太太害死,这笔账你说怎么算?”

  “龙哥,苏染的医术绝对没有问题,我相信这其中一定有误会。”

  裴衍侧转过身,看了眼面色惨白的时染,眉心一紧。

  “她已经承认故意隐瞒,还有什么误会?”

  “对,就是她害死太太的。像她这种黑心肝的庸医,她不配活着!”

  沈芬冲到龙泰身边,怒气冲冲地说:

  “先生,不能放过这个女人!一定要让她给太太陪葬!”

  “龙先生,如果你要杀她,就先杀我!”裴衍沉声道。

  “让开!”龙泰怒喝。

  裴衍一动不动,仿佛没有听见。

  龙泰脸色阴沉得可怕,手里的枪直指对方脑门,“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?”

  “如果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,活着也只是个笑话。”

  五年前,他没有护住时染,害她受尽折磨。

  这次,他说什么也要护住她!

  时染不可置信的抬头,他疯了吗?

  她什么时候成他的女人了?

  脑中这样想,平静的心湖还是不由自主的因为他这句话泛起丝丝涟漪。

  “看不出来你对她挺深情的!那我成全你!”

  龙泰说着就要扣动扳机。

  “等一下!”时染从地上站起来,大声喊道:“龙太太没有死!”

  “你说什么?”龙泰眼神犀利的扫过去。

  “太太已经没有呼吸,怎么会没有死?先生,不要相信她!这个女人肯定是怕死,想耍花招,不要被她给骗了!

  太太那么爱你,你不能让她死得不明不白!”

  怕龙泰杀心动摇,沈芬急切的催促。

  “沈管家说得对,不能让龙太太死得‘不明不白’。所以,你为什么要给龙太太下毒?”

  时染一改之前惊恐,眼神锐利的逼视着沈芬。

  沈芬心头一颤,“你胡说八道什么?太太死在你这里,是大家都看见的事!你害怕先生报复,就往我身上泼脏!你太恶毒了!!”

  “我泼脏?你真要是无辜的,为什么急着让龙先生杀我灭口?龙太太是‘死’在我这里,但是她却是吃了你送来的毒蜜枣才死的!”

  “那蜜枣你也吃了,要是我下毒,你怎么会没事?”

  “因为自小以身试药,体质特殊。”

  沈芬被怼得哑口无言,只能向龙泰投去求助的眼神,

  “先生,这个女人要害我!我是龙家的老人,太太对我又有救命之恩,我怎么可能会害她?你千万不能相信她的话!”

  龙泰看了她一眼,又看向时染,厉声质问:

  “我太太到底是死是活?”

  时染没有说话,拿出针包,径直走到床边,手起针落。

  不出一分钟,肖少芸缓缓睁开眼。

  “阿芸!”

  龙泰收起枪,飞快奔向床边,紧紧的抱住她,

  “你没有死,真的是太好了!”

  “阿泰,你们刚才说的话,我都听到了。你怎么能对苏小姐动枪,赶快给她道歉!”

  肖少芸轻柔的声音,夹着几分怒色。

  “我以为她害死你!”

  “她不是要害我,她是在救我!”

  肖少芸坐起身,一脸抱歉的对时染说:

  “我就说这个办法太冒险,你非要这么做。幸好你没事,要是你因为帮我枉死,我得以死谢罪不可!”

  “我也没想到龙先生这般深情。”

  想到刚才惊险的一幕,时染禁不住后怕,这次是她考虑不周。

  幸好裴衍及时赶来!

  思及此,她忍不住斜了他一眼,刚好对上裴衍幽深的目光,她赶紧移开视线。

  “沈芬,你说我的命比你的命重要。你为什么还要下毒害我?”

  肖少芸望着站在床尾的沈芬,眼神受伤,充满深深的不解。

  沈芬身形一晃,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。

  怎么会这样?

  她探过肖少芸的鼻息,明明没有气的!

  怎么又活了?

  沈芬定了定神,委屈落泪:

  “太太,你不能听信这个女人的挑拔。我们一起生活十几年,我是什么样的人,你最清楚。我怎么可能会害你?”

  “龙太太就是不相信你们会害她,所以我才把你引到这边来。”时染沉声道。

  “你……你什么意思?”

  沈芬心底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。

  “我提议让龙太太来我这里治疗,你百般阻挠。后面还三番四次给龙太太打电话,说想过来照顾。

  刚才龙太太在楼下吐血,状况不明,你马上给龙先生打电话说她要死了。

  我骗说龙太太不行的时候,你生怕龙先生不杀我,一再煽风点火。

  这种种怪异的行为,要说你和龙太太中毒的事没有关系,谁会相信?”

  “我阻挠是因为我不相信你的医术,我怕加重太太的病情。

  我跟先生说太太死了,是太太突然吐出那么多黑血,我脑子一乱,以为太太救不回来才会那么说。

  太太是我的亲人,你害死她,我给她讨回公道,难道也有错吗?”

  沈芬冷静的反驳完,一脸凄楚的看向肖少芸:

  “太太,你也不相信我吗?”

  “就算你说的这些都是出于关心,蜜枣呢?你拿的蜜枣中,我们化验过,可是含有剧毒。”

  面对时染的咄咄逼人,沈芬强迫自己冷静下来:

  “太太吃了一盘蜜枣,如果蜜枣有毒,她现在怎么好好的?

  太太自从生病后,身体十分虚弱,要是蜜枣有毒,她不可能平安无事的坐在这里。”

  她不知道肖少芸为什么吃了毒蜜枣没有死,但只要她没死,谁也定不她的罪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