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走在街上,一个卖胡饼的小贩和董顺擦身而过,马超眼中精光一闪。

  “董部尉……”

  董顺佯作无事:“你也想吃胡饼吗?”

  马超马上明白过来:“听说桓帝爱吃这个,我也想尝尝。”

  董顺一如既往地慷慨:“我请客!让你尝尝帝王的爱好!”

  两人各买了一个胡饼,若无其事地边走边吃,走到僻静处,董顺打开手中一个小纸条,乃是刚才的小贩偷偷递给他的。

  纸条上写着:“别去剧家。”

  马超奇道:“你认识那小贩?”

  董顺摇头:“不认识。”

  马超道:“那是谁指使小贩给你提醒?”

  董顺举起那小纸条,对着太阳照射,口中喃喃道:“青州产的左伯纸,一般人用不起的,因为产量不高,专供士族使用。”

  马超道:“我们凉州士族就算有钱,也不一定能买到左伯纸。”

  董顺把纸条凑近鼻子闻了闻,道:“颍川墨,这张纸条是荀攸给我的。”

  马超问道:“荀攸又是谁?”

  董顺道:“是一个颍川士族,他刺杀我爹,被关在监牢,我把他给私放了。”

  马超肃然起敬:“你可真是个大孝子。”

  董顺不觉得讽刺,反而得意洋洋:“他们都这么说。”

  叮,检测到马超暗骂你为董家逆子,获得200积分。

  堂堂马超才给这么点分,看来是因为他的地位太低了,必须尽快给马超升职才行。

  马超问道:“这荀攸的话,可信吗?”

  董顺道:“可信,我对他是救命之恩,反倒是和杨修没什么交情。”

  “所以剧家的确有问题。”

  董顺道:“掉头吧,今天不去剧家了。”

  “但你已经答应了杨修,岂不让人笑话?”

  董顺冷笑:“明知是陷阱,我还跳下去吗?而且我并没有答应杨修,而是说必定尽力而为。这把刀是他自愿送给我的!”

  董顺举了举手中的环首刀,刀柄处甚至镶着一颗宝石,一看就不凡。

  马超啧啧称奇:“自愿赠送,你骗小姑**时候,也是用这套说辞吧?教教我怎么骗小姑娘好吗?”

  董顺脸色一肃:“我从来没骗过小姑娘,都是她们自愿贴上来的!”

  “对对对!我要学的就是这个!”马超眉飞色舞。

  回到官寺,马建已经忙得脚不沾地了,抱怨道:“董部尉,文书工作太繁杂了,你好歹自己也看一部分吧,别全交给我。”

  董顺笑了笑:“你运气不错,我本来打算外出的,临时改变主意了。”

  两人处理了一些文书,马超在旁边看了一会儿,竟直接睡着了。

  忙到下午,一阵嘈杂的声音搅扰了董顺的文书处理,他正好逃脱案牍,走到门口查看。

  梁逸的声音传来:“元氏,我已说过多次,你不要再来纠缠了!”

  董顺觉得奇怪,源氏不是日本人吗?难道这时候就有日本人来中原了?不应该啊,历史记载是魏国时期才有邪马台(yamato)女王卑弥呼遣使来访。

  “梁爷,我不心甘啊!”回答梁逸的,是女人的声音。

  什么情况?一个女人纠缠非凡哥?

  董顺三步并作两步,走到大门口问道:“梁非凡,出什么事了?”

  梁逸拱手道:“董部尉,这妇人来好几次了,乃是不合理的要求。”

  那中年妇人仿佛找到救星:“你就是新来的董部尉吧!求你为老妇作主啊!”

  董顺看了一眼梁逸,这中年妇女该不会是被梁逸抛弃的吧……清官难断家务事,让我处理感情纠纷,我也不在行啊!

  中年妇女改口道:“老妇有一桩大生意,赠与董部尉!”

  你要是聊生意,那我可就不困了嗷!正好董胖不给我生活费了,靠着那六百石俸禄真不得劲儿!

  董顺连忙把那中年妇女请到堂中详谈。

  中年妇女面色不变,心中却鄙夷:让你为民作主,你无动于衷,跟你说大生意,你就来劲儿了!

  不聊不知道,这中年妇女竟然还跟剧家有关系!而且有大大的关系。

  原来她叫徐元氏,是城北徐家的遗孀,只有两个女儿,竟没有儿子,元氏掌握着夫家的遗产,倒也把生意做得红红火火。

  有一天,幽州人剧俊来到徐家。那剧俊乃是战国名将剧辛的后代,谈吐很有见地,很讨她大女儿的欢心。

  那剧俊能说会道,徐元氏对他印象很好,于是就让剧俊和大女儿成亲了。

  然而剧俊却是别有用心的人,他早知道徐家大女儿有吸食五石散的陋习,不但不制止,反而更加纵容!

  徐家大女儿本来身体就不好,五石散加大剂量之后,身体就直接垮了,不过是一场小小的风寒,就夺走了她的性命。

  剧俊顺理成章地继承了徐家的遗产,甚至人人称“城北剧家”,而不是“城北徐家”。

  徐元氏心中不甘,希望洛阳北部尉给她主持公道,但之前老部尉只想着荣退,怎么可能管。

  如今新部尉一上任,她心中死灰复燃,又重新找上门来。

  徐元氏诉完委屈,眼巴巴地看着董顺。

  董顺却没有接口:“你的话还没说完吧?”

  徐元氏正色道:“若是董部尉能助我,我愿捐赠十万钱!”

  董顺无声地笑了:“我知道梁非凡看到你就想赶走了。”

  徐元氏连忙道:“董部尉勿怪,老妇现在真的没钱了。”

  董顺眯起眼睛:“你是真不知道剧俊在坞堡中蓄养了多少家丁?我听到的数字,是近千人!要打下这么一个坞堡,得死多少人?你知不知道我大汉战死的抚恤金是五万钱?你这十万钱,不过是两名烈士的抚恤金罢了!还是说,你觉得死两个人就能攻下剧家坞堡?”

  徐元氏道:“剧俊虽强,但终究敌不过公理,董部尉以官家的身份出面……”

  董顺不耐烦地打断她:“将心比心地想一想,如果你是剧俊,会因为官家三言两语就交出财产吗?”

  徐元氏没有被董顺的换算方式吓唬到:“只要能夺回徐家,民女愿出三十万钱。”

  董顺冷冷道:“什么徐家?那是剧家!你丈夫的钱被你女儿继承,你女儿的钱被剧俊继承,剧俊又不是个赘婿,哪里还有什么徐家——丁不争,送客!”

  丁不争如影子一般闪现出来,礼貌地一伸手:“元夫人,请回吧!”

  “老妇愿出百万钱!”徐元氏跪在地下,向那个唯利是图的恶部尉说出了最后的数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