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御史同情愤怒之余。

  一面吩咐左右带了苗家四口回自家去,好进一步了解具体情况。

  一面则派人立刻赶去了宛平,密查苗大叔所言是否属实。

  他愤怒归愤怒,也不会只听一面之词。

  不然放过了真正的坏人,冤枉了真正的好人,不是与他惩恶扬善、只求正义公道的本意背道而驰了?

  简兰宜和顾怀璟听说蒋御史当场便带了苗家四口回去,便知道事情成了。

  而且应该就几日内,便会有一个最终的结果。

  毕竟宛平也就两日便可来回,加上密查的时间和过程,也不过三四日。

  所以,云阳伯也好,赵氏也好,都好好等着他们已经在路上的天降“惊喜”吧!

  顾怀璟稍后还叫了陈捷到一旁,低声吩咐,“等老不修的被参后,证实了情况属实。”

  “便不是大理寺就是刑部,一定会着人立刻上门,拿人下狱。”

  “届时可别忘了先好生‘款待’一下他,就当我这个做女婿的,送他的礼物了!”

  陈捷忙应了,“爷放心,我一定会安排好的。”

  “还要安排一下,给他流放得越远越好,且得是全家流放,一个不留才成。”

  “哼,显然一个对世子夫人好过的人都没有,也一个都不无辜。”

  “当然也该一家人一起吃苦受罪,齐齐整整了!”

  顾怀璟扯唇,“苦主到底是个读书人,老不修却着实落魄。”

  “届时其他文官自然会为苦主发声,且绝不会有人为老不修分辩周旋的。”

  “所以不用说也必定是夺爵抄家,全家流放。”

  “但流放两千里还是三千里,区别可大了去了,这上头倒是可以安排一下。”

  放任继室后妻十几年如一日的苛待她也就算了。

  竟还助纣为虐,帮着赵氏要自己亲生女儿的命。

  再怎么说,那也是亲生骨肉,身上流着他血的,却能如此心狠手毒。

  这样的畜生落得什么下场都是咎由自取,怨不得任何人!

  陈捷再次应了,“我也会安排好的,爷只管等着看便是。”

  “亏得世子夫人利索果断,才能这般痛快,否则……”

  “这般看来,老不修的心狠手毒也是好事了,余生便都休想拖累世子夫人了。”

  只盼爷有朝一日,也能有这样的机会。

  把一家子所谓的骨肉至亲,都摆脱个干净彻底吧!

  果然不出简兰宜和顾怀璟所料。

  第五日上的大朝会上,蒋御史便雷厉风行参了云阳伯一本。

  参他**良家妇女,致其和其夫丧命,‘目无王法,草菅人命,罪大恶极’。

  还参了宛平县丞一本,参其‘包庇纵容、仗势凌人’,“请皇上着有司衙门彻查后圣裁,务必还苦主一个公道!”

  然后,也果然没人替云阳伯分辩,——毕竟他没有一官半职,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。

  难道与他交好往来的人就能比他强,就能有上朝的资格了?

  自然是一丘之貉,大家都一起不入流了。

  而苗大叔的儿子却因好歹算个读书人。

  引得好几个同样出身寒门的文官替他鸣起不平来,“天子脚下朗朗乾坤,都敢**良家妇女,素日到底何等嚣张,可想而知。”

  “如此胆大妄为,必定还有其他不法之事。求皇上一定要下旨彻查,还苦主一个公道,还京城一个清明太平!”

  皇上遂立时下了旨,着大理寺彻查云阳伯可还有其他罪行。

  查明后一并发落,“绝不姑息,以儆效尤!”

  大理寺卿便一散朝,即点了人去云阳伯府拿人。

  皇上都亲自发话了,谁敢怠慢?

  尤其都知道御史参人从不会无缘无故,必定是有真凭实据。

  还是个不入流的破落伯府,也没个风光体面的亲朋什么的,当然更用不着客气了。

  于是云阳伯宿醉后,还搂了年轻貌美的小通房正在酣睡。

  便硬生生被从床上拖下来,再反手剪了,狼狈至极的被押走了,“你们……你们干嘛……”

  “我好歹也是个伯爵,你们凭什么这样对我,我犯什么罪了?”

  “放开我……放开!”

  连自己到底犯了什么事都不知道。

  赵氏同样又莫名又害怕。

  就自家伯爷那点儿胆子出息,不是她说,让他去犯大事,他都不敢,也没那个能力。

  不然云阳伯府也不会落魄到这个地步了。

  能惹事的,都比连事也不敢惹的强好吗!

  那到底是犯了什么事,才会连大理寺都惊动,还是这样直接上门拿人?

  等待伯爷、等待一家子的又会是什么?

  赵氏到底逼自己冷静下来。

  颤抖着塞了个荷包给带头拿人的官员,“大人,求您行行好,好歹透露一声我家伯爷到底惹了什么事,惹了哪路神仙。”

  “我们老的老小的小的,也不至于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碰啊。”

  “求求大人了……”

  方终于知道了云阳伯此番被拿,竟是因为几年前的旧事。

  当年的事,赵氏也是知道的。

  当时还跟云阳伯大闹了一场,家里都好几个了,竟还不知足,见了别家的肉就走不动道。

  果然是别人锅里的,就是比自家的好吃不成?

  关键还是个良家妇人,万一后续出个什么事,可要如何收场?

  之后也果然差点儿收不了场,那妇人竟上吊死了,她男人也跟着一命呜呼了。

  这可如何是好?

  万幸砸了一千余两银子出去后,当地的县丞终于还是把事情给他们平了。

  赵氏方松了一口气,这下好了,什么都不用担心了。

  要么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呢,遇上的还是个穷鬼,银子就更好使了。

  云阳伯因那次之事,也终于再没在外面胡来过。

  赵氏为此还庆幸过,可算知道教训了。

  至于那夫妻俩,自己想不开,怨得了谁呢?

  万万想不到,这都过去几年了,竟然忽然旧事重提,还直接闹上了金銮殿,连皇上都知道了。

  岂不是,一家子都得跟着完蛋,大祸已近在眼前了?!

  赵氏想明白了之后,抖得更厉害了。

  怎么办,可要往哪儿找人求助去?

  儿子们都还小,族人本家也通通指望不上,她娘家又不在京城……

  倒是还有崇安侯府这个亲家。

  可他们家都穷得快要饭了,在朝上也是一点体面人脉都没有……到底要怎么办?